成為惡役的契約家人 03

「睡夢中聽到的歌。」

夢幻般的旋律，彷彿被水壓抑了一般，很快就迴盪在了整個房間。

「我睜開眼睛，從零散的夢境中醒來。」

艾麗亞的歌聲引導伯爵前往遺忘之河。

她的聲音聽上去像個靈巧的仙女，俏皮卻又甜美。他能聽到遠處傳來小提琴細細的琴弦被撥動的聲音。

「走了，神秘的夜晚。」

那一刻，這首歌成功地俘獲了伯爵瘋狂的心。

這是塞壬之歌。

「這——這太荒謬了。」 他吃驚地說。

「不，這不可能！你怎麼能…… 別告訴我索菲亞……」伯爵難以置信地說道。

它美麗而天使般，這是他從沒想過他一生都渴望得到的東西。

那不是全部。

歌詞像一場清醒的夢一樣在他的腦海中游過，這些音符撫慰著他，從裡面吸走了他的整個生命。

但與此同時，她的話語中夾雜著憤怒，一股血腥味瀰漫了整個房間。

這種強度是他無法克服的。它抓住並鎖定了他，就像偽裝成天使觸摸的無法治癒的毒藥，準備將他帶入病態的死亡。

他下意識地感覺到了。

「他們都是塞壬，但差異在……」

那首歌會讓理智的人精神錯亂——聲音很小，卻能把整個貴族都踩在腳下。

或許控制帝國並不誇張。

「讓我再聽一遍！再，再……！」伯爵央求著，一腳踩了一瓶酒，倒在了地上。

他佈滿血絲的眼睛僵硬地盯著塞壬，伸出手，試圖抓住他的慾望。

這太可怕了。

艾麗亞將視線轉移到他的身上，盯著他，眼中充滿了厭惡。

想想我是為了像他這樣可憐的人而犧牲的。滿足那些只知道財富和權力的人的貪婪。我是多麼愚蠢。

科爾特斯伯爵。

他用暴力控制了他一無所知的女兒——強迫她服從他的命令，事情超出了想像。

他帶給她的暴力，她至今記憶猶新。每天晚上，她的身上都會出現新的瘀傷，因為它們引起了只能在裡面看到的痛苦。她害怕他，但現在不害怕了……

「今晚是你最後一次聽到我的聲音。」

艾麗亞冷冷的話語，讓他腦海中的部分不合理陰霾一掃而光。 

「等！這、這首歌是……」

「是的，你很熟悉這首歌。」

這是他告訴她的第一首歌。一首與知道他們不應該知道的事情的貴族打交道的歌曲。

「你會忘記一切的。」

「不！你在做什麼！」

塞壬沒有回應他表面上的強烈抗議。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一絲同情。

「這首歌就像海市蜃樓。夜晚消失了，彷彿只是幻覺。」

他的一部分像初夏的雪一樣消退了。留在他身上的記憶的每一部分都被撕毀了。  

一股陰霾漸漸籠罩了他的全身，他的記憶消失得無影無踪。 

「一切都是夢。」

「不，不是夢。我一直渴望的塞壬就站在我面前。」

伯爵拼命地閉上耳朵，搖搖頭，彷彿這樣可以保留一部分記憶。

那個聲音。

沒有什麼能比得上它的價值。有了它，無論是榮譽、權力、榮耀還是財富，都無法滿足他的貪婪……

然而，他一生的渴望譴責了他的努力，因為她唱了最後一節，獨自結束了結尾，沒有他在裡面。

「啊，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血腥的金屬味從他的喉嚨里傳來，他在壓倒性的力量下顫抖起來。

「塞壬！！！」 他一邊吐血一邊大叫。

他的目光變得遲鈍，堅定的目光終於動搖了。當她的聲音擠出他所有剩餘的力量時，他發出了最後的懇求。

這首歌結束了。

伯爵淒涼的哭聲終於停止了，艾麗亞再也找不到理由再聽到他的遺憾了。這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不同，因為她甚至都不會給他請求原諒的機會。

艾麗亞看著毫無理智的伯爵，冷冷問道：「人魚之淚呢？」

「人魚之淚……呃……在我床頭櫃的抽屜裡，在一個首飾盒裡……」

「鑰匙呢？」

他在口袋裡翻找著，睡眼惺忪的眼裡滿是不解。鑰匙從伯爵的一個口袋裡冒出來之前，叮叮噹當的聲音響起。 

艾麗亞從他手中扯下鑰匙，徑直跑進了伯爵的臥室。

她轉動鑰匙，發現抽屜裡有一個首飾盒。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小箱子。盒子下面是一個珍珠耳環，它的彩虹色光澤在亞莉亞的陰影下閃閃發光。  

「找到了，人魚之淚。」

她從不敢抗拒父親，因為他有一對耳環，或者更廣為人知的是『人魚之淚』。

人魚之淚能夠抵擋塞壬聲音的影響。它就像一個盾牌，可以保護佩戴者，即使是惡意的塞壬發出的惡意聲音。

這耳環的佩戴者，是一個連塞壬都無法傷害的人。

「我母親去世後，我就能夠逃離父親。」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伯爵曾經走到哪裡都帶著人魚之淚，但在索菲亞死後，他把耳環留在抽屜裡沒有動過。

自從的艾麗亞塞壬身份被揭露後，他又開始佩戴它。

'母親…'

艾麗亞用手指掃過首飾盒，咔噠一聲打開了盒子。

「要是我早幾天回來就好了。」

艾麗亞搖了搖頭。

她有幸在合適的時間回來。要是她回來晚了一點，她也不會像當年那麼順利地掙脫伯爵的手。

儘管她很想念她的母親和她的存在，但不要貪婪是很重要的。更少，她會失去這個偶然的機會。

艾麗亞把首飾盒關上，把耳環緊緊地攥在手裡。

——————

她真的回來了。回到她只有區區10歲的時候。

艾麗亞把手放在她跳動的心臟上。

「我以為我會下地獄。」

她否認了上帝，但她沒有受到懲罰，而是得到了另一個機會。重新塑造那些年的污穢記憶的新生活。

這太荒謬了。

現在她的皮膚不會有燒傷的痕跡，也不會有兩條纖細但斷了的腿。

「我可以改變未來。」

艾麗亞感到不受束縛，因為她得到了她一生渴望的自由。

沒有什麼能再鎖住她了，伯爵，討厭的貴族，當然也不是皇帝。支配她一生的童年噩夢的種子終於消失了。

'現在我該怎麼做？'

她的思緒為她令人擔憂的未來而苦惱。

不幸的是，她服用的藥水有其自身的後果。除了失去聲帶外，這種藥水還縮短了她的壽命。

魔藥給了艾麗亞的自由時間限制。

這是她即使回到過去也無法改變的東西。

「我二十歲就死了……」

「在這有限的時間裡，我如何才能有意義地度過餘生？」

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她不應該讓任何人知道她是唯一剩下的塞壬。

「我的歌聲會讓人發瘋。」

塞壬迷人的聲音令人著迷，同時也毒化了人們的心靈。他們的聲音可以引誘他們發瘋，並敗壞他們的思想。

艾麗亞受夠了這種情況。

突然，她想起了一個奇特的人，那個人把她抱在了死亡的邊緣。 

「塞壬，我聽說聽你的歌會讓人發瘋。」

那時。

「那我想我不會介意的。因為我早就瘋了。」

她想起了她最後時刻的聲音。

灰色的眸子變得模糊，彷彿失去了原本的顏色，只有在殺戮貴族的時候才會亮。他的眼睛沒有靈魂，沒有生命，目光四處遊蕩，彷彿在尋找清晰。

也許他想要理智，儘管他無法忍受。或許，理智折磨著他的心。或許正因如此，他才無法擺脫那種隨著殘酷現實的接觸而逐漸消逝的高高在上的如意夢境。

「勞埃德·卡登斯·瓦倫丁。」

繼承大公爵位時，他才十八歲。

然而，四年後，一場可怕的事故發生了。瓦倫丁家被殘酷地消滅了。整個血脈，甚至他們的手下，都被殺了。因此，它被命名為“情人節事件”。

勞埃德·瓦倫丁是悲劇的唯一倖存者……

自然地，他被稱為罪犯。

「雖然沒有執行任何懲罰。」

據說這件事是魔鬼瘋狂的高潮，一代又一代地傳給下去。

連皇帝都忽略了這件事。簡而言之，瓦倫丁的事情是不可侵犯的。

「那可能是真的。」

事實上，他本可以與魔鬼有牽連，殺死他所有的父母、親戚和下屬。眼睜睜的看著他屠殺貴族，再傻的人都會懷疑他。

「但他什麼都不想要。」

每個與惡魔簽訂契約的人，都有自己的慾望。它可能是金子、榮耀或榮譽，但肯定是他們非常渴望的東西。他們願意提供任何東西來獲得的東西。甚至通過與魔鬼交易。 

但不是他。

他的眼睛甚至沒有像阿里亞那樣燃燒著憤怒和復仇。沒有激情，也沒有熱情。

「他的眼睛只是……空洞。」

空洞的眼裡，什麼都不想，卻毫不猶豫的幫她報仇。

他給了她一個選擇。 就像惡魔一樣。

她沒有想到，他可能是導致瓦倫丁家大屠殺的那個人。

「一個什麼都不想要的人。」

艾麗亞給了他懷疑的好處。

因為他給了她希望。

「我會給你幸福。」

如果他接受她。

「我能在你身邊度過我短暫的餘生嗎？」艾麗亞想。

她想成為照亮他最黑夜的螢火蟲。為他付出她的一生，保護他的願望，如果是為了他的幸福，願意承擔痛苦。

————————

「主人瘋了。」

閣樓的木地板在女僕沉重的腳步聲下嘎吱作響。

艾麗亞坐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前，又收回視線，回到女僕身上。傭人把早餐放在褪色的黃色被子上。

托盤上是一碗淡黃色的稀粥，一股怪味在房間裡飄蕩。

「這是……粥？」

「伯爵讓我們給她洗漱穿衣服。」

「伯爵怎麼突然關心她了？」

「我不知道。」

看到少女的身影，他們不由得冷笑起來。他們的眼中充滿了輕蔑和不屑。

艾麗亞是豪宅的棄兒。每個人都知道她是伯爵虐待的受害者，但沒有人支持她。因此，他們將她視為鬼魂。

他們站在那裡，什麼也沒做，只是用傲慢的眼睛盯著她。

「也許伯爵打算承認她是他的孩子？」

「誒，沒辦法。」

「正確的。他甚至宣布，即使他死了，他也不會將她登記為家人。」

「是因為他喝醉了嗎？自從她母親去世後，他就只喝了一整天。」

「他不是要代替她嗎？也許他是想把她的母親當作一個裝飾娃娃來代替。」

艾麗亞擁有塞壬血統的所有獨特特徵。

一頭柔順的秀發垂到腰際，宛如仲春的櫻花。她的瞳孔閃爍著如同拋光的粉紅色藍寶石一般，紅潤的色彩將她的臉頰染上了微紅……

她的容貌，有著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可愛之處。孩子那嫵媚的容顏，比春日的春光還要耀眼，如此空靈，讓人誤以為是春日仙子。

塞壬。

人們會談論他們對傳奇生物的不同信仰，但他們總是會同意一件事。 

他們的驚艷亮相。

塞壬的歌聲如此甜美，以至於她讓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歌聲中

——她的歌聲令人著迷，她的美貌讓她失去理智

——聲音和視覺都帶來了毀滅和死亡。

「這曾經是一個毫無根據的傳說。」

但當艾麗亞的母親索菲亞第一次出現時，這個世界別無選擇，只能接受他們的存在。

一個美麗的怪物，塞壬的存在。

看看她的眼睛。他們就像珠寶，以迷人的目光吸引著人們。

其中一名侍女坐在床上，盯著孩子。她腦子裡一片混亂，很快才回過神來，道：

「我在說什麼，她連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