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惡役的契約家人 06

高大的身軀，殺戮的方式，壓倒性的力量，以及殺氣。即使戴著兜帽，艾麗亞也很容易認出這個男人是勞埃德的父親。

「他們無情殺人的方式……很相似。」

她專心地觀察著他。他看起來就像勞埃德。

他們的頭髮烏黑，髮型完美。此外，它們的眼睛形狀相同。

但他們也有自己的不同。勞埃德的頭髮很短，停在他的後頸上方。

另一方面，他父親的頭髮一直垂到胸前。它們靠在他的肩膀上，筆直而柔軟，像草原上的小草在微風中搖曳。

「唔。」

大公轉頭看著艾麗亞，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他的眼睛就像一灘純淨的深紅色的血。艾麗亞凝視著他的眼睛，感覺他彷彿在深入她的靈魂深處。

但對於大公來說，她的目光就不同了。這是一種好奇的目光，除了他的孩子們，他從來沒有收到過。

「你是個奇怪的孩子。你沒聽過我給狗餵人的傳聞嗎？」

「……」

「我甚至想殺了你。」

艾麗亞當然是做好了死的準備，所以她點點頭，抓住了大公的袖口。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說不出話來。他似乎真的很驚訝。

‘啊？為什麼…？'

艾麗亞也很困惑。她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

大公低頭看了一眼挽著袖子的小女孩。

「我會立即付全款。威廉，處理後續。」 他向管家招了招手，照常吩咐他。

「陛下有時真是很衝動……」管家嘆了口氣，厭倦了大公的自發決定。

「你對我的決定不滿意嗎？」

「沒有，我倒是挺喜歡小姐的。一個被動物所愛的人永遠不會是邪惡的人。」

'我不太確定……' 艾麗亞想。

之後，威廉吩咐其餘僕人準備錢。

「正如科爾特斯伯爵先前所言，你不可再踏入這座府邸。管家會抹去你的記憶，讓你忘記今天的事情。」 大公冷聲說道。

「如果你違背了諾言，我會毫不猶豫地從這個國家的臉上抹去科爾特斯家族的名字。明智地考慮，因為你的家人正處於危險之中。」

儘管他發表了令人髮指的言論，將天才大師科爾特斯從所有歷史中抹去，但沒有人懷疑他的話。

因為他是臭名昭著的瓦倫丁大公。

「等、等等，我還有一個條件！」科爾特斯伯爵說著，握著他扭曲的手臂。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大公的語氣中充滿了惡意和仇恨。他似乎被伯爵冒犯了，他敢要求更多。

伯爵大驚失色，但還是鼓起勇氣，開口道：「等艾麗亞生下來，如果是女孩子，請你把孩子交給我。」

「…..」

「這就是我想要的。」

如果塞壬生了孩子，那麼孩子也很有可能是塞壬。

就算我給他洗腦了，他還是會貪心……

「我看你是願意當狗糧。」大公對伯爵嘶嘶地說。

「什——什麼？！」

「如果你願意，我會讓你從地球上消失。」他威脅道。

野獸咆哮著，露出鋒利的獠牙。

科爾特斯伯爵驚呆了，在他的座位上僵住了。他再也沒有膽量提出更荒謬的要求了。

大公示意威廉繼續付款程序。

「送伯爵出去。」

「什麼？！為什麼？」

「不是很明顯嗎？你的話可能會影響到這裡的小艾麗亞小姐，我拒絕和你這樣的人同處一室。」

「什麼…。」

「要不是你把最後那句話吐出來，我至少可以把你請出去。」

「……」

「抹去他的記憶，包括他有一個女兒的事實。」大公命令他的騎士們。

艾麗亞不知道抹去一個人的記憶是可能的。

緊接著，管家開口道：「你只會感到皮膚有輕微的刺痛感。」

話音未落，幾名騎士將伯爵拖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裡。

片刻之後，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響起。

這是輕微的感覺嗎……

「我們走吧，小姐？」 仍然微笑著的威廉說。

———————

「我請求您對我們缺乏準備的理解。大公的決定來得太突然，我們來不及準備。小姐會在這裡住一段時間，直到你的房間裝修完畢。」

房間令人嘆為觀止，寬敞。它裝飾著奢華的家具，裝飾品包括豪華物品和雕塑。顏色與眾不同。生動而明亮。但最重要的是，這個房間最傑出的部分無疑是它的藝術。 

瓦倫丁之家真正珍藏的藝術。臭名昭著的昂貴藝術品裝飾著房間，牆上展示著講述其悠久歷史的畫作。整個房間就像一個藝術畫廊。

這也太價格不菲了……

艾麗亞敬畏。

她對大公的印象頓時變了……

她以為房間會很陰暗。倒不如說這裡比皇宮還美。的確，它比皇宮還要華麗、熱鬧。

「說不定瓦倫丁對皇室擁有權威的傳聞是真的？」艾麗亞想知道。

「我認為這只是一個毫無根據的謠言。」

突然，敲門聲響起。

威廉帶著一位面色紅潤的中年女士走進了房間。

「晚安小姐，我叫達娜，我是大公兒子的侍女和看管人。以後我就為你服務了。」戴安娜笑著說道。

她的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讓所有看著她的人都目瞪口呆。

'我的眼睛…'

艾麗亞撥弄著手指，試圖讓自己放鬆。

來想想吧。這是第一次有人真正將艾麗亞視為她的身份，而不是她作為塞壬的身份。

「大公的兒子……他現在肯定在照顧夫人。」

「夫人……她一定是勞埃德的母親。」

她是為數不多的很快就會被『惡魔詛咒』殺死的人之一。

她很快就會死去。

「我希望你不要對大公的突然決定感到太震驚」達娜安撫地說道。

好像勞埃德在我到達時不會歡迎我。

那麼，誰會歡迎他的未婚妻呢？

「首先，嗯……」達娜看著艾麗亞說道。

艾麗亞非常瘦弱。見到她，她簡直不敢相信，這麼小的身子，她竟然只有十歲。

「請寫下你喜歡的菜式，以便我以後為你準備。」

不解的艾麗亞眨了眨眼睛。

然後，達娜用羽毛筆蘸了點墨水，遞給了艾麗亞修長的手指。

我喜歡的菜？我最喜愛的食物？

我沒有任何偏好……

艾麗亞沒有胃口。

她唯一吃過的食物就是涼拌豬肉粥，每次被人叫她塞壬，她的胃口都會更差。

她甚至不再打擾僕人。吃只是一種生存的手段。

我對食物的了解是有限的。她只知道酒精和毒品。她不想知道，但又忍不住。

艾麗亞經常遇到舉行非法聚會的貴族。他們參與賣淫、販毒和政治腐敗。派對是危險和淫穢的。

甚至有傳言說塞壬只會在腐敗的地方唱歌。

「這對我來說很難……」

墨水弄髒了白卡。

艾麗亞想了很久，墨滴滴到了地板上。

她別無選擇，只能寫下她能想到的任何東西。

【熱湯】

「這夠了嗎？」

她認為只要湯沒有異味並且趁熱端上來就可以了。

不幸的是，達娜並不滿意。她本來希望艾麗亞多寫點，所以她一臉沮喪地看了她一眼。

她很失望……

於是艾麗亞又想了想，過了一會兒，她又在卡片上記下了另一個菜單。

【麵包和奶酪】

'這應該夠了吧？' 艾麗亞想。

但出乎她的意料，達娜的臉色更加沉了下來。

於是她又寫了一篇……

【可可，甜瓜】

「甜瓜？」 達娜問道。

艾麗亞把頭轉向威廉，希望他能代替她解釋。

他咬著嘴唇，表情微妙，不笑也不皺眉。

'怎麼了？'

艾麗亞看了管家幾眼，卻無濟於事。

她別無選擇，只能書面解釋。

【軟軟的白雲漂浮在可可上面。】

「噗——！ 咳咳，對不起。」

威廉轉身，忍住笑聲。達娜也笑了起來，似乎她和威廉想到了什麼。

「哦！哈哈！是棉花糖吧」

她急切地點頭。

「好的，我馬上給你拿。」

【謝謝】

「你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達娜一臉期待地不斷詢問，艾麗亞只好坦白回答。

【我不知道任何菜餚的名稱】

達娜的臉上掛滿了淚水。女僕臉色的突然變化讓艾麗亞有些尷尬。

她在哭嗎？

艾麗亞迅速推出另一張牌。

【如果你告訴我，我會馬上記住的】

達娜震驚地擁抱了她。

卡片從艾麗亞手中滑落。

她一頭霧水。

平生第一次，有人真正擁抱了她。

真是個奇怪的人。

就在這時，雙臂收緊了幾分，艾麗亞的呼吸變得更慢了，她的身體融入了達娜，她所有的肌肉都放鬆了，屈服於她的溫暖。

溫暖舒適，就像她撫摸獵犬時一樣。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打算推開她。

艾麗亞眨了眨眼。

「小姐。」她抽了抽鼻子。「你的生活一定是太苦了，現在會變好的。」

她是在安慰我嗎？  艾麗亞想著，不解。

從來沒有人把她當成家人。每個人都虐待她，把她當成一個毫無價值的傀儡。

從小就這樣……

有時她會哭得很厲害。

可現在，連她的眼淚都乾涸了。她什麼感覺都沒有。甚至沒有絕望。她是超然的。

艾麗亞用一隻胳膊摟住她的肩膀，把頭埋進胸膛。

「現在沒事了。你沒有做錯什麼。」達娜一邊說一邊拍著她的頭。

達娜繼續安慰她。

瓦倫丁府的侍女散發出一股奇異的香氣。

曬乾毯子的味道……

她聞起來像是在陽光下曬乾的毯子上殘留的春天的氣味。

——————

「天啊！」 達娜很驚訝。

她吃了一驚，因為從黎明開始，艾麗亞就一直站在窗邊。

「你做噩夢了嗎？」

艾麗亞搖了搖頭。

達娜看著她的眼睛，得出的結論是，她確實做惡夢了。

「我的錯！」她嚎啕大哭。「我應該多陪你一會兒的……」

【不】

「你還是個孩子，是我粗心！你很害怕，對吧？也下了一夜的雨……」

【不】

艾麗亞通常要到早上才睡覺。

艾麗亞一遍又一遍地拿著她的卡試圖恢復她的尊嚴，但達娜不聽。

一直把她當小孩子一樣對待，艾麗亞不禁尷尬的臉紅了。

'小孩子…'

就算她真的穿越到了過去，她的良心也肯定不是十歲的。

【我的身體可能很小，但我絕對不是嬰兒。】

艾麗亞試圖解釋她不是嬰兒。

達娜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輕輕撫摸著她的頭。

「嗬嗬，你還是個孩子阿。」

…….」

艾麗亞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