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惡役的契約家人 08

他們之間陷入了嚴重的沉默。

那一刻，時間停止了，艾麗亞能看到的只有勞埃德和她自己。彷彿世界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讓我們一起墜入地獄吧」他笑著說。

那一天，烏雲席捲大地。她的視線被最輕的迷霧遮住了。

她凝視著他灰色的眼睛，但霧霾模糊了她的視野。

他回頭看了看，但他的瞳孔卻沒有任何光芒。它們是空洞的。

隨著迷霧的消散，艾麗亞的幻覺也消散了。

'啊。'

那只是一段回憶。 

艾麗亞可以看到她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中形成一團薄霧。

那已經很接近。她幾乎要說話了。

沙阿ー  

她猛然回過神來。她以為已經停止的時間又開始移動了。

「你似乎不了解情況，是嗎？」

艾麗亞鎮定自若，臉色陰沉。

勞埃德臉色一沉，將刀刃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肉體。鮮血順著她的頸流了下來。

「……」

這很痛苦，但艾麗亞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習慣於忍受痛苦和壓抑自己的呻吟。

「所以這是真的。你不能說話，」他咆哮道。

他是在考驗我嗎？艾麗亞緊張地看著他。

他從一開始就懷疑她。他很敏銳，被發現了嗎？

冰冷的雨水傾瀉在她蒼白柔軟的肌膚上。她的姿勢在她濕透的衣服的重量下變弱了。

這很痛…

她的手指鬆開了。艾麗亞丟下了她的雨傘。

沙阿ー  

終於，被雨傘遮住的艾麗亞的臉終於露出來了。

勞埃德的冷酷表情現在被疑惑的表情所取代。

「…兔子？」

她的兔子面具讓他措手不及。

「兔子……」勞埃德喃喃道。

看到艾麗亞，他皺起額頭，在大雨的洪流中瑟瑟發抖。

「兔子」

「……」

「如果你打算通過透露你的真實意圖來回答我的問題，只要嘴上說出來，我就會讀懂你的嘴唇。」

真正的意圖？如果這是我的真實意圖……

她逃出籠子只是為了見他。為了他，她願意犧牲自己。

如果是為了幫助實現他，她的恩人的目標，艾麗亞會自願成為墊腳石。

她不介意為了讓他像午後燦爛的陽光一樣，把自己徹底燃燒殆盡，反而會因為有機會而感到榮幸。 

我……我不能說。

艾麗亞回憶起她與戴安娜的記憶。當她被撫摸時感覺非常好。

於是她拍了拍他的頭。

「……」

勞埃德盯著她，好像她瘋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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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以前從來沒有拿過武器」勞埃德說，撫摸著艾麗亞的手。

他觀察她纖細的手指；它們柔軟光滑。她沒有老繭。

「在你這個年紀，你不是必須至少學習一種武器嗎？」

在十歲嗎？ 艾麗亞震驚了。

「你的身體裡只有骨頭，你的肌肉在哪裡？」

「為什麼十歲的孩子會有肌肉？」

艾麗亞歪了歪頭。勞埃德抓住她的手腕，握了一會兒。

說完，他將手指放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後，眉頭一皺。

「你能活著都是奇蹟！你很虛弱，脈搏微弱。你的骨頭太脆弱了，如果我用力擠壓，它們可能會斷裂！」

「……」

「我們領地之外的人類都這麼弱嗎？」勞埃德停了下來。 

「你比媽媽還差……」他的話音落了下去。

他盯著她，彷彿她是一隻稀有的動物。一個他從未見過的。

‘我從一開始就很虛弱……而且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因為我受到了虐待和營養不良。’艾麗亞心想。

她不經意地把手放在脖子上，疼得發抖。劇烈的疼痛席捲全身，她倒吸一口涼氣。

「……」

勞埃德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朝艾麗亞扔去。艾麗亞本能地抓住了飛揚的手帕。

「使用完就扔掉它。」

艾麗亞交替地在手帕和勞埃德的臉之間掃視。

然後，她輕輕按了按她頸的傷口。

勞埃德看不下去了，湊近她，從她手裡搶了回來。

「讓我來吧。」他熟練地撫摸著她的傷口。

傷口其實並不深，但似乎被雨水沖淡，鮮血不斷湧出。他瞬間止住了血，將手帕包在她的脖子上，系了起來。

「你為什麼戴著面具？」

勞埃德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她的面具。艾麗亞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

「你，兔子。」

兔子面具被雨水浸濕。

'我很高興棉花很柔軟，但現在感覺並不舒服。' 艾麗亞想。

她的樣子很有趣很有趣，但勞埃德卻是一臉嚴肅。

「你被陰溝老鼠捕食了嗎？」

艾麗亞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她沒想到自己受到了懷疑。他的直覺比較敏銳。

陰溝意味著犯罪世界。他用這樣的詞來減輕他的話的致命性。

「那些被當作獵物飼養的人無法說話或被切斷舌頭。這樣他們就不能暴露他們的主人。」

獵物為他們的主人生死存亡，終生忠誠地為他們服務。它們生來就是用來吃的，沒有它們就毫無意義，就像沒有生命的木偶一樣。

「你作為科爾特斯伯爵的女兒來到這裡，但你的名字並沒有在戶籍上列出。如果我們不相信你的表面價值，你將如何驗證自己？」勞埃德仔細觀察。

正如他所說，艾麗亞無法證明她的身份。

而且，瓦倫丁和陰溝鼠之間有很多不和。艾麗亞遲疑地想。

和情人一樣臭名昭著，他們主要有很多敵人。所以，對於艾麗亞的突然出現，他為何如此警惕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有一種方法可以判斷某人是否是獵物。」

有這樣的方法嗎？

陰溝鼠已經滲透並蔓延到整個帝國，正因為如此，皇帝為了將它們與他的忠誠臣民區分開來而感到頭疼。

「跟我說，我會殺了你，他媽的老鼠。」

「……」

「好嗎？」

「……」

艾麗亞無法理解是如何得出這樣的結論的。

「果然，你是他們中的一員。」

就在勞埃德準備再次出鞘的時候，她迅速把手放在了他的上方。她的手指在顫抖。

這輩子第一次，她竟然真的想要罵人。她閉上了眼睛。

短暫的猶豫後，她張開嘴唇。

ー我會殺了你，他媽的……

那是她第一次罵人。

艾麗亞沒有大聲說出來，所以她並不像她想像的那麼緊張。

「……直說吧。」

ー我會殺了你，他媽的老鼠。

「唔。」

我通過了嗎？

勞埃德的表情不是最好的，但他鬆開了握在劍柄上的手。

「如果你不是他們的獵物，那就把手拿開」他抱怨道。

「……」

「為自己挺身而出是一種生存之道。瓦倫丁容不下你這麼弱的孩子。」他反駁說，甩開她的手。

離開的時候，走廊裡只剩下艾麗亞一個人，等他完全消失在視線之外，她也跟著走了。

突然，就在她剛要轉過拐角的時候，她聽到了一陣竊竊私語。

「大公走了？」女僕繼續喋喋不休，把她聽到的所有流言蜚語都傳給了其他僕人。

他們在竊竊私語，但艾麗亞聽得很清楚。

塞壬一般都很虛弱，但五種感官卻異常敏銳。

五種感官——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触覺。就像一個特定的種族天生具有藝術天賦一樣，塞壬以其敏銳的感官而聞名。

我很高興我沒有被勞埃德發現。

事實上，艾麗亞幾乎沒有逃過一劫。她本能地對勞埃德的腳步聲做出反應，轉身看向他。

幸好，因為她虛弱的外表，他似乎沒有注意到她的感官。

無能為力的弱弱的艾麗亞…… 她希望他繼續相信這一點。

「你確定嗎？」

「是啊，她一生病，就把所有的僕人都趕出去。」

「我聽說她想一個人呆著。」

「是啊，就算是大公和少爺也不例外。」

「我也聽說今天死了很多人。」侍女嘆了口氣說道。

「我知道！殿下追查到了前幾天潛入大公國的奸細，全部抓獲！而且，他還把它們鎖在了美洲豹的籠子裡，以作警示。」女僕顫抖著。

「這對被大公夫人趕走的父子似乎是在向別人發火。」

她頓時明白了。

大公爵夫人一直在生與死之間戰鬥。這甚至可能是她的最後一次。如果她死的時候他不能和她在一起，他可能真的會發瘋。

但他還是到處殺人。顯然，他不是白白的惡魔公爵夫婦的後代。

「他讓我活下去是因為我看起來很虛弱嗎？」

艾麗亞覺得自己很幸運。

即便如此，她的脖頸還是隱隱作痛。

「夫人倒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已經通過了無數的危殆。不過這一次……」

「小心你的言辭。」

「但是，你知道的。夫人第一次真正立下遺囑。」

侍女們沉默了。片刻後，其中一名侍女帶著悲傷的聲音喃喃自語。

「…是的。她希望被埋在櫻花樹下。她盼望著春天，可是迎接我們的卻是無盡的陰雨天，她一定很失望。」

「她真的很期待櫻花盛開……」

「這該死的雨季。春天怎麼這麼煩？」

「可惡。去他媽的這個世界。早就該滅亡了！」

他們害怕魔王府的人，自然而然的誇大其詞，詛咒神，祈求世界毀滅。

過了一會兒，他們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櫻花。'

艾麗亞一聽到這話，就想起了在花園裡散步時看到的櫻花樹。

她立刻跑回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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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的是，他們沒有為艾麗亞分配護送人員。

更何況，現在大公爵夫人已經瀕臨死亡，她在哪裡，在做什麼，也沒有人關心過。

也因為達娜曾說過賞花是可以的。

她一直等到深夜。

天快亮了。

艾麗亞仰著頭望著天空，從靠在的櫻花樹上緩緩升起。

她把手放在櫻花樹上。

雖然雨後花瓣已經脫落，但它仍然是一棵巨大的樹。

大到可以從女大公的臥室裡看到。

「生命之歌」

時隔許久，她終於又唱了一遍。

艾麗亞閉上了眼睛。

緊接著，一道甜美的旋律從她的唇間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