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惡役的契約家人 10

 鐺—！

有什麼東西撞進了窗戶，讓站在旁邊的女僕大吃一驚。

「那、那是什麼？！」侍女轉過頭。

那是一隻鳥。

那隻鳥撞在窗戶上，摔倒了，但它又飛了起來，坐在窗台上。 然後，小鳥開始啄玻璃，好像在求人注意。

「等等，那不是信鴿嗎？」

信鴿被訓練飛到西塔，所以它們從來沒有來過主宮殿。但這隻鳥很不尋常。它的腿上連一張紙條都沒有。

「所以這不是我們的。」

侍女想把鳥趕走，但鴿子不為所動。它用喙刮擦玻璃，用翅膀拍打窗玻璃，大聲啁啾。

「這只瘋鳥……！」

「怎麼回事？」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接著是一陣刺耳的咳嗽聲。

聲音屬於瓦倫丁大公夫人薩賓娜。

「喲——陛下！我為打擾你而道歉！」 女僕行了禮。

「不用道歉。小鳥在做什麼？」

薩賓娜的喉嚨好像被堵住了，聲音嘶啞。透過天篷床窗簾的縫隙可以看到她的身影。 

她的膚色是灰白色的，不像白人那樣陰森森的，只是柔和而蒼白。她曾經豐腴的雙手，如今已是骨瘦如柴。她的手指現在顯得更長、更細、更脆弱。

「嗯，這只信鴿有問題。他不停地敲打窗戶。」

薩賓娜冷笑道：「我倒要看看這只勇敢的鳥兒。」

「哦，你不能！醫生吩咐陛下休息……」

「我只有死了才會休息。」

「陛下又說這種話了。」侍女皺眉道。

女僕眼中閃過淚光，但咬牙忍著。她不能只是在大公夫人面前哭泣。

「我昨天很幸運能活下來，但今天可能是我的最後一次了。所以我會做我想做的事。」

薩賓娜知道她的時間不多了。死亡是一條荊棘之路，但她已經放棄，接受，準備死去。

「夫人……」

女僕長戴安娜在這裡，她會更加嚴格，可惜她不在。她嘆了口氣，扶起薩賓娜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然而，那隻鳥立刻飛走了。

「一旦我找到那隻鴿子，我會把它變成食物！」 女僕咬牙切齒的想著。

薩賓娜凝視著窗外，說道：「那是……櫻花？」

令人驚訝的是，櫻花盛開。

「那太荒謬了。不可能開花這麼快。」侍女喃喃道。

可當她拉開窗簾的時候，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眉毛也揚了起來。

宮殿兩旁的巨大櫻花樹上開滿了粉紅色和白色的花朵，原本荒涼的枝椏一下子變得美麗起來，隨著​​春風飄散開來。 

這就像一個奇蹟。

———————

勞埃德前往他第一次見到艾麗亞的地方。幾隻美洲虎從後面跟在他身後。

「找她。」

美洲虎咆哮著回應。

突然，有什麼東西掉到了他的頭頂。勞埃德用手把它取下來，觀察了那個物體。

……一片花瓣

「到底怎麼回事…」

他抬起頭。花瓣如細雨般飄落。光禿禿的樹叢中，只有櫻花綻放出生命的跡象。

「這是卡林的惡作劇之一嗎？」

「他什麼時候開始做這些事情的？不，他一開始不可能學會開花的魔法。」

宮殿的薩滿負責焚燒花瓣，而不是讓它們開花。

「那麼，這一定是別人的作為。」

勞埃德立刻想起了那個拿著傘心不在焉地站在雨中的小女孩。舞動的花瓣就像她隨風飄揚的頭髮。

「不出所料，這很煩人。」 勞埃德盯著櫻花樹想。

片刻後，他的美洲虎回來了，嘴裡叼著東西。

那是一個又小又舊的皮包，被雨水浸濕了。

「是那個孩子的。」

艾麗亞緊緊地握著袋子，彷彿那是她以前的生命線。當他將劍指向她的脖子時，她一定是把袋子掉了。

「她一定是在隱瞞什麼。」

毒？武器？

勞埃德立即打開了袋子。然而，裡面的內容卻出乎他的意料。

袋子裡裝滿了卡片、墨水瓶和折斷的羽毛筆。

她是用這些來交流的嗎？

「那個白痴。」

她把所有的東西都寫在卡片上，甚至沒有試圖丟棄它們。她的談話很容易被洩露。

「她應該當場燒掉它們。」

然而，這對勞埃德來說是一個很好的優勢。他能查到她的資料，只要她有一點可疑，他就會殺了她。

【外面的花很漂亮。】

她意外地談到了花。

「她喜歡花嗎？」

【我可以看到花。我喜歡它們。】

他也喜歡它們。

「所以這就是她去花園的原因？看花？」

【可可，甜瓜糖。】

「甜瓜？」

他跳到下一張牌。

【柔軟的白雲漂浮在上面。】

「……是鮮奶油嗎？」

【瓜很好吃。】

她一定很喜歡。

「是棉花糖吧。」

【我的名字不是婊子】

隨著他往回找，卡片上有時間的痕跡。它們都是黃色的，邊緣被完全撕裂。

【我錯了】

【都是我的錯】

【別打我】

【我會試著說話】

【對不起，我是個啞巴】

卡片起皺了，這是艾麗亞把它們拿出來一遍又一遍讀的痕跡。

墨跡沾滿了淚水。

【請多多愛我】

那張卡是最後一張。

勞埃德的腸子一緊。他像癱瘓了一樣站著不動。 

突然，他的一隻美洲虎咬住了他的腿，讓他失去了思緒。

他們指著宮殿。那隻能意味著一件事。

艾麗亞在那裡。

「……」

少年沈默了半晌，鬆開了握在斷掉的羽毛筆上的手，將它丟在了地上。

———————

即使從被子下面，艾麗亞也像剛從烤箱裡出來的磚一樣散發著熱量。高燒灼燒著她的身體和精神。

她能聽到越來越響亮的喋喋不休的聲音。那是前來見塞壬的貴族們的聲音。

「為我歌唱，我的天使。」

「是這樣嗎？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花了我所有的財產來見你。你敢裝病！現在起床！」

「如果你不想死，那就唱歌吧。就在這一刻！」

艾麗亞無法區分聲音與想像和現實。 

她的頭彷彿被人搖了搖，直到她的大腦被徹底擦傷，突然……她的肋骨被輕輕一推，她猛地清醒了過來。

艾麗亞的眼皮睜開到房間的天花板上，她的呼吸開始穩定下來。

「小姐！你醒來了麼？」

艾麗亞抬頭看了一眼，嘴巴微微張開。她眨了眨眼，試圖重新聚焦視線。

在她的左邊是首席侍女達娜，在她的右邊是首席女僕貝蒂。 

兩個傭人都焦急地看著她。戴安娜將一縷頭髮掖在耳後，說道：「我很高興你沒事。」

這是現實…

她在大公國。艾麗亞幾乎忘記了。

她們是照顧我的人嗎？

艾麗亞發燒了。她一動不動地躺著，她的皮膚因血液的熱度而變紅。 

然而，她身邊總是有人，穿著涼快的佈在她的房間裡跑來跑去，用濕毛巾擦著她的身體。

艾麗亞覺得奇怪，因為他們的行為似乎在告訴她，即使她生病了，她也不必再照顧自己了。

「哦，不，我快哭了。」 達娜撫摸著艾麗亞的頭。

這一次，她沒有動搖。她已經習慣了達娜溫暖的撫摸。

她的撫摸和擁抱帶來了一種她從未有過的平靜感，平息了她心中的風暴，彷彿在告訴她，在這堵牆裡，她是安全的，被保護著。

隨著她的撫摸讓房間變得溫暖，她周圍的世界都融化了。

「哦，我的天阿」達娜笑著說。

「多麼可愛。」

達娜一邊瘋狂地輕撫著艾麗亞的臉，一邊想起她還是個病人。

她搔了搔後腦勺。

「你得先喝這湯再吃退燒藥。」達娜一邊舀起湯，一邊把熱氣吹走。

艾麗亞尷尬的漲紅了臉，但她還是認真地喝了每一勺湯。

'啊！'

當勺子送到她嘴邊時，她意識到了什麼。

艾麗亞環顧四周，尋找她的包。

她找不到。

擔心，她在手上寫了字。

【大公夫人？】

「幸運的是，她已經跨過了這道坎。」

「呼。」艾麗亞鬆了一口氣。

大公夫人似乎還沒有去世。

「哦，太子來找你了。不過當時大小姐正在睡覺呢。」

「勞埃德？」

「他想把這個還給你。」

那是艾麗亞的包。

我什麼時候丟的？

艾麗亞在包裡翻找想在她的卡片上寫字，但她找不到她的羽毛筆。

相反，她發現的是一支豪華的鋼筆。

「……嗯？」

她揉了揉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為發燒而產生幻覺。

那是一支帶有黑色波紋金色飾邊的鋼筆。筆尖是金色的，上面鑲嵌著鑽石，上面裝飾著世界上最著名的工匠加泰羅尼亞的簽名。

就算是陳列在博物館裡，這支鋼筆也算是無價之寶了。

艾麗亞一臉擔憂地盯著達娜。

達娜聳了聳肩，回答說：「他肯定是從辦公室撿來的。」

這是真的。瓦倫丁的財富如此之大，以至於他們永遠無法超越。

當皇后得到一件加泰羅尼亞的作品時，她在宴會上吹噓了一整夜。

突然，艾麗亞在她的包裡發現了一張紙條。

【等你病好了再離開】

這是一份告別禮物。

如果艾麗亞痊癒後沒有消失，他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她。艾麗亞轉向達娜尋求建議。

【勞埃德討厭我嗎？】

艾麗亞摸了摸她的脖子，脖子上纏著繃帶。

我以為只要隱藏我作為塞壬的能力，我就能活下去。

「恐怕我不知道……我無法弄清楚殿下的想法。」

達娜回答。

「但是他命令我們讓你嘗試各種甜點」達娜嘟囔著，短暫地露出了麻煩的跡象。

雖然這樣的事情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