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惡役的契約家人 12

「天哪，安茹爵士。是不是我的耳朵聽錯了？」

「我道歉。第一次見外人身體這麼虛弱，所以沒注意我的話」他虛偽地道歉。

達娜的表情充滿了難以置信。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她無法理解。

「大公夫人不是來自瓦盧瓦家族嗎？家族世代相傳，造就了尊貴的騎士。」

「你是什麼意思？」

「我不能讓我的心平靜下來。就連從小受過騎士訓練的夫人也無法忍受。更何況像她這麼弱的孩子……」

「安茹爵士。如果你敢再亂說話，我會毫不猶豫地向陛下報告這件事。」達娜責罵道。

然後，艾麗亞遞出了一張卡片。

【你幾歲】

年齡？

「我今年二十四歲……」

艾麗亞前世才二十歲就死了，現在應該比他大四歲吧。她做出了可憐的舉動。

【健康，地位，力量。那些東西是基於你出生時運氣好。】

【可惜24年的人生，一個人一無所獲，如今為自己的這個空殼而自豪。】

騎士盯著她，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從沒想過一個十歲的女孩會批評他。

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後，他的臉羞紅了。

'…這！'

安茹．博波特。

博波特家族的次子，大公的附庸。他是第四騎士團的騎士。

第四騎士團是無法與其他騎士團交往的普通騎士團，因此經常被其他騎士團忽視。 

事實上，安茹之所以能夠加入騎士團，只是因為他的家族勢力，而不是他的能力。

那是他的自卑情結。他把它藏在心底，沒有告訴任何人，但艾麗亞的話卻是刺穿了它。

【有病的人吃藥會好，心爛的人不知道怎麼辦。對不起】

「噗！」

聽到一聲短促的輕笑。其中一名侍衛徒勞地壓抑著想笑的衝動。

羞愧得發抖，他的目光從艾麗亞轉移到另一個騎士的視線。不過，騎士只是聳了聳肩，並不在意他憤怒的表情。

「沒有你的家人，你什麼都不是。」

是他們會說的。

「這些卑鄙的人渣……」

安茹爵士咬牙切齒。

他甚至經歷過困難嗎？艾麗亞想。

她受盡了一生的虐待，被父親當做祭品出賣，到了可以空手而歸的境地！

「那麼，你自己有沒有取得什麼成就？」

大人不應該對孩子說這樣的話。

即便如此，他還是被憤怒蒙蔽了雙眼。他想不出別的辦法來平息他的怒火。

沒想到，艾麗亞對他笑了笑。她注視著安茹，彷彿在面對一個不成熟的孩子的脾氣。

她出示了她的下一張卡片。

【等我長大了，我永遠也不會長成你一樣大人。】

他徹底慚愧了。

達娜、貝蒂和其他僕人不免有些吃驚。

他們從來不知道，天真可愛的艾麗亞，也有這樣的一面。但同時，他們也對她懷有極大的敬意。

尤其是達娜，因為她是最了解艾麗亞的人。

雖然他們都是貴族，但她並沒有提出她的爵位。她只是暴露了他是多麼鄙視陛下賜予的騎士身份，因為它只不過是一個空殼而已。

所有的人類都是一樣的。

但如果沒有意識形態，她是不可能說出那樣的話的。

這是一種革命性的思想，尤其是在封建主義存在的皮內塔帝國。

「…什麼？！這！」安茹喊道。

當他意識到自己剛剛對未來的大公夫人大吼大叫時，他摀住了自己的嘴。

「安茹大人，你瘋了嗎？」

「以後不要再不尊重小姐了！現在，退後！」

就連對他的暴行感到不滿的騎士們，也為艾麗亞站出來了。

「你個婊子！我是說，小姐……」

當他將憤怒的怒容沖向她時，艾麗亞歪了歪頭。

既然他如此執著於階級和社會地位，艾麗亞想向他展示真正的不同。 

可惜這裡的眼睛太多了。我以後要偷偷拜訪他嗎？

再說一次，他不值得對付。不僅如此，他還很煩人。

艾麗亞看著僕人們對安茹爵士大膽的言論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她聽到了一個微小的聲音。

「……婊子？」

聲音很短，聽起來像是來自一個孩子。不過，那裡面卻是透著一股恐怖的氣息。

眾人一驚，將目光投向了敞開的門。

男孩靠在門上，目光嚴厲地盯著騎士。他的眼睛就像一片黑暗的虛空。

安茹知道，他那冰冷的目光是針對自己的。

「嚇！」

他的嘴張開，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就像一個成型的玩具娃娃。一滴冷汗從他的後背滑落，他的皮膚變得蒼白，就像在他脖子上閃過的刀刃一樣。

削—

斬首。

他將被斬首，頭在地板上滾來滾去。騎士摸著喉嚨，大口喘氣。

「我——我的……我的脖子……？！」

……他的頭還完好無損。

但是，他當然看到了脖子被砍掉的可怕景象。這就是太子的力量。

勞埃德收起劍，讓他所看到的似乎不是幻覺。

「你、殿下！我錯了……！」

「你只能在上帝面前悔改。」

不要乞求惡魔的寬恕。他只需要一秒鐘的時間，就拔出劍，斬斷了一個人的脖子。

就是在那一刻。

男孩聽力很靈敏，聽到床單沙沙作響。當他轉過頭時，艾麗亞迎上了他的目光。

「……」

她搖搖頭。好像在告訴他不應該那樣做。

'她是什麼…'

但勞埃德的目光落在了艾麗亞的脖子上，脖子上纏著繃帶。

那是他造成的傷口。他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勞埃德捏了捏劍柄，彷彿要捏碎它。但最終，他還是拔不出來。

他不想听她的話，一副乖乖聽話的樣子，一臉不耐煩的咬牙道：「好酷的外號呢！」

「什麼？」

「你罵她是婊子。下一步是什麼？為什麼不繼續說下去？看來你還有話要說。」勞埃德發言。

他不能說。

騎士滿身冷汗，咬緊牙關，低下頭。

「如果你不說完，我可能會把你誤認為一個已經厭倦了生活的人。」

勞埃德等著他說話。

隨後，跟著男孩的巨大美洲虎悠閒地在房間裡游盪。

美洲豹闖入房間，對任何人來說應該都是不尋常的景象，但僕人們只是看著他們，就好像他們很熟悉一樣。

唯一在顫抖的是安茹。他的手在顫抖，他感到肚子不舒服。

「呸——！」

美洲虎的尾巴掠過他的腿，他顫抖著發出不合時宜的尖叫聲。

安茹用濕漉漉的手心擦著褲子，用舌頭潤濕了嘴唇，說道：

「那、小姐說得對！」

「你確定嗎？」

「是的當然。她說的對，我卻聽不懂她的話，還敢歪曲。」

騎士選擇拋棄自尊，因為他的生命受到威脅。一個講課的人，一說到話題，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艾麗亞把頭從騎士身上移開。不出所料，他很煩人。

「所以你說這是你的錯。」

「對——對！正是。」

「你將如何支付代價呢？」

「我要怎麼……什麼？」

勞埃德沒有回答，而是再次靠在了牆上。

他一副殘忍、令人不安的表情，還有一種險惡的威脅。深沉的黑眸無意識地盯著他。

他是把他的獵物逼到角落裡，讓他們憑自己的判斷力跑到陷阱裡的惡魔。

「我、我怎麼還給你……」

他是因為不能殺他而感到無聊嗎？男孩一動不動。他的臉上露出疲倦的神色。

艾麗亞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他們的目光再次相遇。勞埃德的額頭皺了起來。他陰沉的眸子裡，蘊含的陰森之意，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踪。

他喃喃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馬夫說他們很缺人。」

「我會去！」

「你會？如果有騎士幫助他們，他們的負擔肯定會減輕。」

安茹爵士羞愧地握緊了拳頭。他要我照顧馬和清理它的糞便？

安茹．博波特的生母是前皇帝心愛的侄女，身上流淌著皇室的血脈。

雖然在皇帝駕崩和太子登基後情況發生了變化，但他依然記得當年的榮光。

所以他認為自己不亞於皇室。照顧馬厩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丟臉的事。

「我永遠不會和他們打成一片。沒想到我會成為一個連眼神都不敢接觸的低俗人的助手……」

但他迫切地想要活下去。

「如果我拒絕，我會死。」

他在心裡拼命否定。

「啊，這個怎麼樣。讓我們撤銷你的騎士身份，直到你能反省自己。」

「但是！」

「對於像你這樣大膽的人來說，這是一個恰當的懲罰。對不對？」

「……」

「你好像不開心。」

「一點也不。我會聽從你的吩咐。」

「那就跪下」勞埃德命令道。

他的命令簡單明了。

安茹當即跪倒在地，將額頭壓在了地上。

當勞埃德授權艾麗亞剝奪他的騎士身份時，他轉身離開了她。但在他走出房間之前，他停頓了片刻。

「……」

他嘆了口氣，一臉悶悶地撩起凌亂的劉海。

突然間，勞埃德快步走到艾麗亞面前。

「你是傻子嗎？」

他為什麼突然……？

「你為什麼要受人欺負？」

她一開始就沒有退縮。艾麗亞已經對騎士說了所有她想說的話。

再說了，她本可以饒了騎士的性命，但絕不是出於同情。她只是不想她的房間被血弄髒。

「從現在開始，如果有人想碰你，就揍他們一頓。就算是大公本人，我也讓你揍他們。」

不過，這有點……

艾麗亞無法判斷他是否是認真的。

艾麗亞繼續思考的時候，勞埃德在他穿的外套裡摸索著，掏出一個指節銅環。

他把它給了她。他為什麼隨身攜帶那個？打人？

艾麗亞簡直不能更驚訝。

「我不在的時候，我會給你全權。」

他為什麼要那樣做？

她還沒來得及問，他就找了個藉口。

「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使用該特權在外面建立住所，直到我回來。在那之前不要留在瓦倫丁宮。」

勞埃德帶著美洲虎離開，和他們一起離開了房間。

艾麗亞後來發現，這是他離開學院之前她最後一次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