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惡役的契約家人 20

片刻之後，艾麗亞感覺到身後有人。

當她轉過頭時，她瞇著眼睛看著光線，擋住明亮的陽光——試圖辨認出站在烈火下的身影。

他是一個金發男孩。

「我聽說過很多關於你的事。我想這是我們的第一次相遇。」

大多數瓦倫丁的妻子沒有第二個孩子。即使他們只生了一個孩子，他們通常也會死於疾病。

不過，既然現在的大公沒有妃子，也沒有私生子，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他是瓦倫丁大公收養的……

艾麗亞盯著文森特。

明白她目光的意思，金發少年微笑著介紹了自己。

「陛下承認了我的能力，所以決定收養我。當然，我永遠感激他。」

世紀天才，卻被厄運纏身。

文森特．瓦倫丁。

他是生命逆轉的象徵，被擁有最高權力的人收養，即使是皇帝也不敢小看。但最終，在瓦倫丁大屠殺之前，他被徹底驅逐出莊園。

大公撫養了一個失去父母的可憐孤兒，結果並不令人愉快。這小子竟然是陰溝裡的間諜！

喜歡談論別人的貴族們，經常在社交聚會上咀嚼關於文森特的謠言。

瓦倫丁是所有八卦的中心。

每個人都對他們發出詛咒，稱他們為純粹的邪惡，但諷刺的是，他們仍然想知道更多。關於他們的秘密，他們的財富，他們如何找不到大公國……

事實上，他們傾向於幻想他們，好像他們被他們的神秘所吸引。

文森特的故事一定激發了他們的興趣。

艾麗亞聽了很多遍，以至於她最終記住了它。

我聽說他最終依賴酒和毒品，在陰溝裡徘徊後悲慘地結束了他的生命。

間諜……是真的嗎？艾麗亞有疑問。

如果有人能夠監視瓦倫丁，那麼他們必須在陰溝中具有非凡的影響力，並且有老鼠來掩護他們。

艾麗亞看著文森特清澈的藍眼睛。

他的眼睛幾乎是半透明的，有光澤，就像最淡的藍色玻璃。然而，與此同時，它捕捉到了一個完美的夏日湖泊的美麗，在柔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的確，那是一位求道者的眼睛。

「看來嫂子對認識論很感興趣。」文森特指著艾麗亞的書說。

她這才檢查了一下手中的書名。

《知識論》……一本哲學書？

她的見識其實很有限。除了音樂或藝術，她什麼都不懂。

因為我一輩子都被困住了，從來沒有機會學習。

當然，她也不是沒有學習的打算。如果可以的話，她想學習。

但哲學是一個巨大的禁忌。她對此一點興趣都沒有。

「據說人類只能對社會世界中存在的事物的形式和性質做出假設。它關注的是社會現實是否獨立於人類的理解和解釋而存在。從這個意義上說，本體論和認識論就像一枚硬幣的兩個面。」

「？」

「你對現象學感興趣嗎？簡單地說，現象學作為一門學科，不同於本體論、認識論等哲學中的其他關鍵學科，但又與之相關。它是對現象的研究：事物的表象，或事物從主觀或第一人稱的角度出現在我們的經驗中。」

「？？？」

那是什麼，外星語言？

「想不到我嫂子是個對知識這麼感興趣的人！我真的很高興。」

「……」

「我可以告訴你更多關於你正在讀的書嗎？」

艾麗亞抬頭看著男孩，給了他最好的微笑，好像她真的很想了解更多關於哲學的知識。

他的眼睛多麼閃耀，那湛藍的色調就像是對夏日天空的艷羨，一點也不像大公。相反，他的眼睛明亮而溫暖。

「啊。」

這時，文森特發現她正盯著他的眼睛。他看起來有些失望，這讓艾麗亞不知何故感到不舒服。

「哈哈，你大概想知道為什麼我的眼睛看起來和大公這麼不一樣吧。我能夠在這裡生存下來，因為我被認為是一個天才……」他說，臉上帶著一臉無辜的笑容。

「我無法忍受沒有受過教育。我唯一擅長的就是聰明……」

「……」

「如果我無知，那活著有什麼用？我只會浪費氧氣。」

文森特繼續說：「我寧願死也不願過失敗的生活。」

艾麗亞看著仍然微笑的男孩。

一直在觀察他，她終於明白了。

啊，所以他被踢出去是因為他運氣不好。

———————————

「……」

「又見了，嫂子。」

在那次相遇之後，艾麗亞每天都在圖書館遇到文森特。

她必須在圖書館裡練習唱歌，所以她必須格外小心。

在他來之前，一切都很安靜。

這個地方專為擁有瓦倫丁血統的人而建。

通常，除了不斷來回整理書籍的圖書管理員外，沒有人會來這裡。不過，艾麗亞會在艾麗亞到達之前就在圖書館裡，而且他會比她晚離開。

至少我知道他不是故意追我的……

他是一個學術機構的學者，比誰都愛學習，所以他為什麼一直呆在圖書館是有道理的。

隔音很好，但我的歌聲可能會不小心漏掉。

這種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艾麗亞偷看文森特，緊張地躲在書架的邊緣。

他正在沙發上看書。

「你不會選書？」

「……」

艾麗亞陰沉著臉盯著文森特。

他經常和她爭論最簡單，最不必要的事情。如果她選擇了一本沒用的書，他會貶低她，他會對他之後背誦的每一本書發表自己的看法。

「這個你也不知道？」

「來吧，你不可能不知道這是什麼！」

「什麼？你對此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你這麼笨，是怎麼活下來的……」

她和文森特的對話一直都是這樣。

「即使我不理他，他也會繼續喋喋休地談論他所謂的專業領域。」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對她這麼感興趣。

曾經對侮辱和挑釁很敏感的艾麗亞現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她不知道如果自己也是個天才，她會有多驕傲，但她知道，如果她和他做同樣的事情，她會樹敵無數。

【那就給我推荐一本書吧。】

她決定以乾巴巴的方式回應。

他太煩人了。然後，沉吟了片刻，文森特遞給她一本書。

《連猴子都能做的基本算術！》

「……」

艾麗亞看著文森特，看著那本書上寫著『1+1=2』的內容。

文森特．瓦倫丁。

他的眼睛是完美的春天的天空，他的心中充滿了好奇，他的金發和溫柔的微笑給這個世界帶來了更多的金色陽光。

金色的陽光，臭屁！

他可能看起來像個天使。但他當然有能力讓艾麗亞想往他的笑臉上吐口水。

—————————

「……小姐，你今天過得不好嗎？」達娜忍不住問道。

這幾天艾麗亞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達娜很害怕，因為她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

正如達娜所猜測的那樣，艾麗亞正處於爆炸的邊緣。

他公然侮辱她無知也沒關係。但同時也沒辦法，因為她從來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

沒錯，我就是笨蛋！所以呢？

她終於承認了。

但是，圖書館是她唯一可以在別人不知道的情況下練習唱歌的地方。

我受不了他！他一直在干擾我的歌唱練習！

她需要盡快學會治愈之歌，為大公夫人治病。如果文森特干涉她，她錯過了大公夫人的治療時間……

祖宗不是說過，如果我能忍他三遍，我就應該把他從大屠殺中救出來嗎？

但是如果他越過她超過三遍會怎樣？

我可以殺了他嗎？

她一直很有耐心，因為他是勞埃德的弟弟。

她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而她那微弱的耐心正在迅速消退。

但最終，事情發生了。

一天，文森特在圖書館等艾麗亞。

「你今天有點晚了。」

艾麗亞自然而然地轉過身去，重新打開門去參觀另一個圖書館。

文森特花時間在這個圖書館，曾經是她的去處。那是整個皇宮裡最大的圖書館，她之所以使用它，是因為它隔音效果極佳。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其他圖書館不隔音。

「我猜他以後會打算在這裡讀書。」

艾麗亞試圖通過這種方式。

突然，文森特關上了圖書館的門。男孩交叉雙臂斜靠在門邊，低頭看著艾麗亞。

他帶著無辜的微笑打在她冰冷的目光上。

「既然你是科爾特斯家族的人，你應該對音樂很了解。」

「……」

「我嫂子的祖父，大師科爾特斯是一位天才音樂家和數學家，他永遠不會重生。他是音樂中第 24 個音符的發明者。」

「……」

「不會吧！」 他捂著嘴，嘲諷她：「你自己家的來歷，你是知道的吧？」

「……」

「真的？你也不知道這個？」文森特低聲嘀咕著，好像他很失望似的。

艾麗亞的耐心逐漸消退。

「哦，對不起。我一直在談論只有我知道的事情。」他笑著說。

好吧。她再也受不了！

艾麗亞以最嚴厲的方式把她拿著的書推到文森特的懷裡。

「啊！」 男孩呻吟著。

艾麗亞徑直走向圖書館一側的風琴。

然後，她坐下，手指撫過風琴純白的琴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