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惡役的契約家人 34
「大少爺!」
大概是兔子洗完澡擦乾了的時候。
突然,門打開了。
「我聽說你和小小姐在雨中。到底是怎麼回事?」
達娜衝了過來,擋在了艾麗亞和勞埃德之間。
或許是在睡覺的時候,她平時乾淨利落的樣子已經不見了,頭髮也亂了,衣著也亂七八糟。
「你又恐嚇她了?」
達娜注意到兩人之間微妙的緊張關係,問道。
「嗯,我感覺到了死亡威脅。」
反正都是她的錯,所以艾麗亞抓住了達娜的下擺,搖了搖頭。
勞埃德似乎並不在乎他是否被誤解,他只是惡狠狠地盯著艾麗亞。那是一道冰冷的刀鋒般的目光。如果他能用眼睛殺人,她早就被刺死了。
「你們兩個……怎麼了?」
達娜很了解這個男孩,因為她曾經是勞埃德的保姆。即使在她眼裡,勞埃德的氣勢也不正常。
達娜輪流看著他們兩人,做出了不解的表情。
「無畏兔。」
這是在叫她嗎?
艾麗亞歪了歪頭。
「我的第一個……不,沒關係。」
這聽起來有點像咒罵。
勞埃德一副要發怒的樣子,然後嚥下了自己的情緒。然後他用手掌揉了揉自己的臉頰。
揉了揉臉頰,直到臉頰泛紅。
雖然他馬上就回來了,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第一?】
艾麗亞舉起名片又問了一遍,彷彿根本沒想到這個詞。
因為她覺得親吻臉頰不會是第一次了。如果是貴族公子,在臉頰上輕輕一吻,就算是問候了。
'沒門。'
然而,看起來很不舒服的勞埃德拿起她的卡片,撕成碎片扔掉了。
「你為什麼那麼想嫁給我?」勞埃德問道。
她解釋了她來大公國的原因。
在她問出的同時,那血色的目光移開,開始毫無感情的銳利閃耀。
艾麗亞直覺地感覺到了。
他現在將根據我的回答做出決定。他是要把她踢出城堡,還是將她留在身邊?
於是她回答。
【我想找回救我的人,為他找回本來可以享受的幸福】
她自己的真實感受。
「…什麼?」男孩遲頓了。
他瞇起了眼睛。彷彿懷疑他是否正確地閱讀了她的卡片。
那時就是這樣。
突然,「砰」的一聲響起,一名僕人打開了門。
「少爺,太好了……不,奇蹟發生了!夫人從病床上起來了!」
時機巧合。
勞埃德臉色難看地轉向艾麗亞,然後問道。
「她渡過危機了嗎?」
「不,不是,她突然健康了。」
「那還有什麼?」
勞埃德惡狠狠地問道。他大步走過去,把手放在劍柄上。就好像胡說八道,他會割斷他的喉嚨。
但艾麗亞發現男孩的指尖在顫抖。
「她的身體因長期患病而虛弱,但除此之外,據說她身體狀況良好。好像病已經消失了一樣……」
「… 帶我去。」
勞埃德跟在這名員工身後,匆匆離開了這個地方。戴安娜也請求艾麗亞原諒,並迅速跟在男孩身後。
艾麗亞看著他們的背影,鬆了口氣。
'感謝上帝。'
不知為何,她的眼睛眨了眨。
她像癱倒在床上一樣,身體一軟。
—————————
艾麗亞的身體狀況是最差的。這是她自時光倒流以來第一次病得這麼重。
她強行打開核心,唱了一首治癒的歌,然後就被雨淋到了,沒事才奇怪。
「又暈倒了嗎?」
勞埃德為了避免生病而推她去洗澡的考慮是沒有用的。
「無畏兔。」
這是一個她聽過一次就習慣的名字。
艾麗亞輕輕睜開眼睛。勞埃德正對著透過窗戶的強烈陽光。或許是她發燒的緣故,他那面無表情的臉,顯得格外的耀眼。
勞埃德突然向她伸出手。
艾麗亞的肩膀在顫抖,他摸著兔子面具,彷彿要把它摘下來。
「你怎麼哭成這樣?」
男孩擦掉了她的眼淚,而不是面具。艾麗亞看到他指尖上的淚水,才意識到自己在哭。
我一定是因為疼痛而哭了。
那是生理性的眼淚。
艾麗亞鬆了口氣,因為她沒有發出任何痛苦的聲音,儘管她的內臟彷彿被翻了個底朝天。
這就是為什麼習慣是可怕的。
「你的面具都濕了。」
正如勞埃德所說,兔子的面具被淚水或汗水打濕。
「你發燒了。最好把它取下來。」
「…」
「我必須知道成為我妻子的人的臉。」
即便是他自己說的,他的臉上也帶著苦澀的表情。
聽到這話的艾麗亞,也是同樣的表情。
「是我強迫你嫁給我的,因為我們將在 10 年後離婚,但是……」
『妻子』這個字,似乎在兩人之間流傳,沒有融化。
艾麗亞猶豫了一下,眨了眨熾熱的眼睛,然後拍打著嘴唇。
—你打算這樣做嗎?
「你讓我做的。」
對,但是。她想,這一次他可能真的會把她踢出城堡。
到了這個時候,艾麗亞別無選擇,只能注意到。勞埃德討厭她虛弱的身體。對於那些身體虛弱但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更是如此。
這不是她的本意,但他一直在她身上一遍又一遍地看到他生病的母親。
她做了一件可怕的事。她想,如果男孩因為不想見她而推開她,那是不可避免的。
—我不是為了打擾你而生病。
「我知道。你只是不能照顧你的傷。」
—傷?
「你是個白痴,連自己受過傷都不知道。」
白痴是什麼意思?
儘管如此,這還是比收到死亡威脅並被告知離開更好的治療方法。
艾麗亞眨了眨眼睛。勞埃德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在乎兔子長什麼樣。」
從勞埃德第一次見到她起,他就稱艾麗亞為兔子。
粉紅色的頭髮和紅色的眼睛。此外,她總是戴著兔子麵具。
不管我長什麼樣,我只是一隻兔子。
那是一種不尊重的表情。但艾麗亞反而鬆了口氣。
記憶中喃喃自語自己是個猙獰惡魔的話語聲,似乎一點一點的消失了。
那是正確的。無論她要嫁給誰,她都無法在她的餘生中隱藏她的臉。
艾麗亞垂下睫毛,若有所思,然後舔了舔嘴唇。
——你不是要趕我走嗎?
這是一個問題,無論她多麼醜陋,她是否可以像現在這樣像兔子一樣過關。
一個混合了冷漠和孩子氣的暱稱。
「你長什麼樣並不重要。你是我的第一個……反正沒關係。」
「……」
艾麗亞抬頭看著勞埃德,他看起來很複雜,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她的面具。
她慢慢地把它拉了下來。涼風拂過她濕漉漉的臉龐,冷汗涔涔。
我一定變得更醜了,因為我病了。
艾麗亞覺得自己突然被嚇壞了,但同時又堅信自己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她在擔心什麼?
我知道勞埃德是怎樣的人。他什麼都不想要。什麼都不珍惜的人。
「我是第一個發現的。」
艾麗亞緩緩抬起緊閉的眼瞼。一縷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漏了出來,落在她的臉上。
潔白的長睫毛垂垂飄揚,宛如蝴蝶扇動的翅膀。
「……」
但勞埃德看著她的臉,一言不發地移開了視線。他把毛巾蓋在她的眼睛上。
「……?」
驀地,她的眸子暗了下來。艾麗亞在濕毛巾下一次又一次地眨眼。
「勞埃德·卡德納斯·瓦倫丁。」
「……」
「你叫什麼名字?」勞埃德問道。
儘管他們知道彼此的名字,但他認為他們應該這樣做。
想想看,我還沒告訴他我的全名呢。
艾麗亞認為她和他的重逢在很多方面都是一團糟,她舔了舔嘴唇。
——艾麗亞德妮.科爾特斯。
艾麗亞德妮。
勞埃德念了好幾遍這個名字。
彷彿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