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惡役的契約家人 62

 一種意料之外的恐怖從她的脊椎上滑過。

'那是什麼意思？'

艾麗亞完全聽不懂大公在說什麼。然而，艾麗亞看得出來，她被抓到偷偷做某事了。

你知道我是塞壬嗎？

她緊緊咬住嘴唇。冷汗似乎順著她的後背流了下來。

薩賓娜、卡林和勞埃德。這三個人是唯一知道艾麗亞秘密的人，但他們不太可能告訴特里斯坦。

那怎麼辦？他真的聽過我唱歌嗎？

「當我完全接受惡魔的惡意時，我聽得最清楚。」

她不知道這怎麼可能。

但如果大公的話是真的。這意味著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塞壬。

突然，她想起了勞埃德上輩子說過的話。

「當你需要我的時候唱歌。你的歌可以傳到任何地方。」

確實如此。當艾麗亞開始唱她的歌時，勞埃德出現在皇宮。他真的覺得他好像聽到了她的歌。

我認為這是一個巧合。

艾麗亞想，或許是隱藏在惡魔的惡意中的一種神秘能力。

'但為什麼…。'

特里斯坦沒有問她，也沒有審問她。與其他人不同，他並沒有通過覬覦她的能力來利用她的能力。他甚至沒有告訴世人。

你卻什麼都沒做。

考慮到大公的處境，他一定比誰都絕望。她只能用他褪色的灰色眼睛盯著他，那裡連希望的餘燼都已經熄滅。

褪色的灰色眼睛。

它是白色的，好像有濃霧一樣，顏色就像留下的灰燼。

那雙無聊的眼睛彷彿被風一瞬間吹散了一樣消失了。

十年後，勞埃德和現在的大公一樣有著灰色的眼睛。

但現在他有一顆閃閃發光的黑曜石。那雙黑得看不見的瞳孔，每時每刻都充滿活力。

如果是這樣的話……

大公的眼睛本來應該是黑色的。就像現在的勞埃德一樣。

它被惡意污染了嗎？

艾麗亞確信。在勞埃德擁有這樣的眼睛之前，她必須在此之前徹底去除詛咒。

他這樣做多久了？特里斯坦笑著說。

「這很有趣，但現在有什麼用……」

但艾麗亞並沒有錯過他彷彿路過的喃喃自語。

「事實上，這是因為他對我沒有任何期望。」

他太累了，無法保持這種熱情的感情。他看起來像選擇發瘋的勞埃德。彷彿在看著被囚禁在皇帝牢籠裡的過去的自己。

艾麗亞拿出她的卡片。

【我的歌曲無處不在。】

任何地方。

【戰場、貧民窟、妓院。】

任何人。

【在磚間盛開的野花上，即使在街上永遠明亮的石頭上。】

不管這個地方多麼淒慘，不管它有多低，哪怕是最底層。

【即使在地獄。哪怕是惡魔。】

大公的眸光一瞬間暗了下來。這一次，卡片上的內容似乎被正確讀取了。

【如果有黑暗吞噬你，請告訴我吧。】

艾麗亞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回來的。

在勞埃德的黑暗中接受任何事情。讓他重新煥發光彩。

如果說勞埃德的黑暗是從瓦倫丁大公那裡繼承下來的，那麼艾麗亞也準備好擁抱大公的黑暗了。

【我就是為此而來的。】

她將那張卡片緊扣在大公手中。他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它塞進懷裡，不讓任何人看到。

「這太荒謬了。」

然後他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喃喃自語。

「你這小身子到底要帶什麼？」

然後艾麗亞低下頭，在他耳邊偷偷低語。

「晚上我給你唱一首搖籃曲。」

她輕輕拂去刺穿他眼睛的蓬亂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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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的臥室比薩賓娜的臥室更容易潛入。不需要法術或移動捲軸。

因為沒有一個騎士守在前門。

他足夠強大，甚至不需要護送……即使在失去力量的時候也是。

艾麗亞偷偷溜進房間。她看到特里斯坦閉著眼睛靜靜地躺在床上。

'你在睡覺？'

他的呼吸聲很均勻。艾麗亞閉著眼睛在一動不動的大公面前揮動手掌。

'嗯，即使失眠，也有幾個人會睡著。因為他們不能整天保持清醒。

就這樣閉著眼睛躺下，他那不切實際的雕像般的模樣再次顯露出來。

他的臉色也很糟糕。

他張嘴的瞬間，她就被捲走了，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他的皮膚粗糙而沒有血色，嘴唇青紫皸裂，眼底有一片漆黑。

你能忍受到現在真是太好了。

艾麗亞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大公的頭，輕輕舔了舔嘴唇。

「安靜，安靜，睡個好覺，可愛的寶貝。」

那一刻，大公的指尖彷彿在顫抖。

……我看錯了嗎？

也許他現在很冷，想想看，他沒蓋毯子就睡著了。

艾麗亞咕噥了一聲，拉開蓋在大公身下的毯子。

但它不能動。她咬緊牙關，用盡全力去拔。謝天謝地，這一次，毯子掉了下來。

彷彿大公輕輕抬起了他的腰。

你睡著還是醒著？

要說他醒了，她是一頭霧水，因為除了呼吸聲外，沒有任何動靜，彷彿死了一般。艾麗亞再次在大公面前揮了揮手，確保他睡著了。

'你在睡覺。' 沒有理由假裝他在睡覺。她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替他蓋好被子。

「安靜，安靜，睡個好覺，可愛的寶貝。」

她猶豫了片刻，將手放在哪裡，然後放在了他的胸口。

'拍拍。'

一首沉睡之歌。

這是一首她能唱得很好的歌。正是因為貴族們多次叫她來治失眠。

「星星，月亮，光芒萬丈，媽媽的手輕輕搖晃著你……」

艾麗亞一邊唱著一邊歪著頭繼續皺著眉頭。

奇怪的是，她越是拍拍，就越能感覺到她的手在他胸口的震動。

「直到太陽出來，耀眼地擊中你，以天使般的面孔入睡……」

那時。

似乎『天使般的面孔』是問題所在。那首詩一出，一聲短促的笑聲爆發出來，彷彿被拼命壓制。

大公忍不住大笑起來。

「……」

不出所料，他醒了。

「別笑。」

「啊，對了。」

大公笑著回答。

「我告訴過你不要笑。」

多少時間過去了。

「他一直笑到現在？」

特里斯坦笑著搖著肩膀，直到艾麗亞累了。他幾乎沒有笑出聲來。

「哈，真的。這是我第一次笑成這樣。」

直到，他幾乎，幾乎沒有笑。艾麗亞覺得他笑得太厲害了，每次他說什麼他都會笑。

特里斯坦問道，上半身靠向她。

「我睡著的臉看起來像天使嗎？」

「……」

沒有，就像是被封印在迷宮中的魔王一樣。

艾麗亞擦了擦臉。她突然覺得很累。

「只有認真聽才能奏效。」

艾麗亞盡可能地嚴肅起來。

然後那個不符合嚴肅的人對她的話做出了叛逆的微笑。褪色的灰色眼睛似乎閃爍著俏皮的光芒。

「我的臉像天使一樣漂亮，我怎麼能不興奮起來呢？」

哦，去睡一覺吧你。艾麗亞舉起一隻手，遮住大公的眼睛。

她只蒙上了一隻眼睛。於是她抬起另一隻手，蓋住了另一隻眼睛。

「閉上眼睛。」

大公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她捏著他的肩膀，想把他放回床上。

他一動不動，她掙扎著，他躺了下去，彷彿這努力是虛幻的。

「這真是令人震驚，真的。」

事實上，艾麗亞反應平靜，但她深深地​​震驚了。因為她這輩子從沒見過有人抱著肚子聽她的歌笑。

這傷害了我的自尊心。

儘管她盡可能地在沒有魔力的情況下唱歌。她唱得越輕越好，以免激起他的瘋狂。

「這次我會唱的。」艾麗亞咳嗽著問道。

「還有其他的搖籃曲。」

「嬰兒、母親、太陽、月亮和星星也出現在那裡嗎？」

他怎麼知道的？不僅如此，小鳥、狐狸和松鼠也出現了。

「……會。」

艾麗亞被他的話刺傷，緩緩後退，臉頰通紅。

既然他已經笑過一次了，指望他認真聽她的搖籃曲似乎是不合理的。

我應該在他求睡之前來，讓他認真聽嗎？

不，但搖籃曲的大部分歌詞都是這樣的。

「別走。我真的覺得我現在要睡著了。」